规划问道城市是彰显人类文明进步的关键标志，也是展示人类文化成就的中心舞台。纵览社会发展的历史长河，城市规划是城市文明的核心演进动力，是城市文化的重要创造载体。在这样的站位意识下审视思考，城市规划学科有责任培育出以规划遗产为价值内核的文化遗产新形态，使之充分汲取城市规划的丰厚文化土壤，更好地肩负起传承城市文脉、赓续城市文化的学科使命和历史担当。
本研究从规划遗产的基本学理问题入手，将概念属性、价值特质、分类体系作为核心内容，重点围绕这3项关键议题进行论述探讨，初步形成相对完整的基础性认识框架，为规划遗产研究的深入发展提供应用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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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遗产概念阐释
概念属性是某一类事物的共同本质和关键特征。笔者认为，以前期积累的学术观点为基础，要想清晰识别规划遗产与其他文化遗产形态的同质性特点和异质性区别，仍有待从基本属性、范畴界定、特性指征3个角度进行全面分析，为其奠定文化遗产、城市遗产、规划遗产3个层次的认识基础(图1)。
资料来源：笔者自制。
1.1 规划遗产的基本属性
从文化遗产层面理解，建立规划遗产概念首先应该明确的前提条件是，规划遗产是隶属文化遗产体系的一种特定概念，其本质上也是一种文化创造物，是人类社会长期以来有意识地开展各类规划实践活动的文化结果，是一种规划文化终结以后或者某种规划传统延续至今的，具有历史、艺术和科学技术价值的文化产物。
就普遍意义而言，城市规划实践蕴含了人类认识城市、创造城市、改造城市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因此，与其他文化遗产的基本属性相一致，规划遗产也是体现和展示人类某种杰出文化创造力的重要历史见证。就特殊性而言，规划遗产不仅具有文化遗产的一般特性，而且还是特定的城市规划理论思想、技术方法以及制度规范等规划智慧，在经过规划实践以后集中投射在建成环境中形成的文化产物。
1.2 规划遗产的范畴界定
除去基本属性的理解，认识规划遗产概念的另一项前提条件，就是需要对概念范畴做出明确界定。从理论上讲，只要是某种规划实践的创造对象，都可以纳入规划遗产的概念范畴。作为城市规划实践的主要对象，城市是人类规划创造力最具综合性和代表性的集中体现，由此推演，城市遗产无疑也是规划遗产最杰出和最重要的实践成果。从这层逻辑关系考虑，笔者认为有必要将规划遗产纳入城市遗产体系，其有益之处，一方面可有效防止规划遗产概念被泛化使用，另一方面也能够为后续理论实践探索提供更为明确的方向指引。
需要补充的是，在文化遗产概念中，城市代表的是人类社会具有一定规模的聚居形态，从这一角度理解，规划遗产并非仅限于城市建成区的地域空间范畴，其同时也应该包含经过规划创造形成的不同历史时期以及不同类型的聚居地。其次，城市规划对于政治、经济、军事，以及社会、文化、环境等一系列发展要素有着统筹计划和整体布局，这些规划内容最终会通过相应的专业手段转化落实到物质空间层面。从城市规划固有的综合性特点考虑，对于规划遗产内涵的理解也应该有全面的认识和把握。
1.3 规划遗产的特性指征
长期以来，一种普遍存在的客观现象是，国内外有许多城市遗产项目蕴含了十分丰富的规划遗产内涵。然而直到今天，城市规划特有的文化遗产创造价值仍然未能以某种专类遗产的具体形式反映出来。作为与城市遗产关系最为密切的专业领域之一，城市规划学科能否孕育出自身独有的遗产类别，这是一个值得认真思考和深入讨论的重要研究命题。
从“学科遗产”建构的角度出发，规划遗产的基本定位，应该是为城市规划学科培育出有别于其他文化遗产概念的独特性价值内核。这就意味着，唯有依托城市规划学科自身的专业知识基础，形成与之相对应的价值轮廓，进而以专业化的方式方法将规划遗产价值识别、论证并呈现出来，才能充分彰显规划遗产的学科特性和象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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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遗产价值特质
价值认识是文化遗产研究的根基所在。建立规划遗产概念的根本目的，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人类历史上具有代表性意义的城市规划成果，将其中承载的优秀历史文化价值继承延续下去。今后，规划遗产研究还会涉及评价标准、保护方法等诸多具体议题，这些议题无不需要建立在价值理解的基础之上。因此，在规划遗产研究过程中，价值认识是贯穿始终的立身之本(图2)。
资料来源：笔者自制。
在价值构成方面，完整意义上的规划遗产概念必须具备两大基本要素，即物质见证和文化内涵。作为物质财产与文化财富的有机统一体，规划遗产注重规划智慧及其创造结果的双向作用力，二者互为表里、相互印证，是完整体现规划遗产“一体两面”价值框架不可或缺的共同组成部分。
明确交代了上述两大基本要素以后，还需要对规划遗产的价值内涵做进一步说明。除了具有文化遗产普遍意义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内涵以外，结合3个层次的概念理解，认识规划遗产还应当重点关注以下3个方面的典型特质：
2.1 本体性与外延性
规划遗产反映了人类社会面向建成环境的规划创造能力，是通过人的主观规划能动性改造客观世界的实践产物。其中，作为实践结果的建成环境属于本体价值，外延价值则是附着于建成环境之上的抽象价值集合。就两者之间的双向交互关系而言，本体价值越丰富，规划遗产触及的抽象价值内容也就越广泛，反之亦然。从根本上讲，本体性和外延性是涉及价值原点和价值边界的重要命题。认知规划遗产的价值内涵，一项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就是需要充分认识本体价值和外延价值的逻辑关系。
2.2 系统性与关联性
规划遗产是一种由多元价值内容组合形成的、结构十分复杂的建成环境系统。规划遗产的基本价值观，就是要将规划遗产的所有价值内容作为一个综合性的有机系统看待。在强调系统性特点的同时，还应该对规划遗产特有的关联性文化意义给予特别关注。规划遗产的价值要素十分庞杂，其中蕴含的每一种价值信息都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以建成环境作为承载基础，放射链接形成一个延展性极强的价值网络，只有充分认识到各类历史文化信息之间的因果逻辑，才能据此描绘出规划遗产特有的价值构成图谱。
2.3 历时性与共时性
规划遗产研究涉及相当复杂的历史问题，需要以规划史的眼光对其进行价值观察、发现和解释。将历时性和共时性概念结合起来，有助于从动态和静态两大维度全面考察规划遗产价值的形成过程及其存在状态。换而言之，将规划遗产作为时空意义上的文化连续体和过程集合体对待，就必须同时考虑历时性和共时性两个方面的价值影响因素。深入了解其中蕴含的辩证关系，可以为深刻洞察规划遗产的价值本质提供重要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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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划遗产分类思路
与其他文化遗产概念相似，规划遗产分类同样具有主观认知特点，实质上也是主体(人)与客体(遗产)之间一种认识关系的具体表现。按照不同的分类目的和归类标准，可以将规划遗产划分为不同的具体类型。参考借鉴建成遗产领域惯常使用的分类思路，综合分析世界遗产评价标准设定的价值理解范畴，笔者认为可以从历史分期原则、文化存续状态、特色价值主题3个角度对规划遗产进行分类探讨(图3)。
资料来源：笔者自制。
3.1 以历史分期原则为基础的分类方法
历史分期是文化遗产类型学的一种通用方法，其主要优势在于有助于识别不同时期或不同阶段之间的文化差别。以城市形态及其文化演进的普遍规律作为分期依据，规划遗产总体上可分为古代规划遗产、近现代规划遗产、历史积层规划遗产3种主要类型。
3.2 以文化存续状态为参考的分类思考
将文化存续状态作为分类基础的有益之处，是强调规划遗产与当下以及未来人类社会的紧密关系，由此能够形成一种可持续发展的价值观，这也是国际遗产学界近年来尤为关注的价值理解方式。基于这一特定视角，结合保存状况和使用情况，可以将规划遗产划分为规划遗迹和活态规划遗产两种主要类型。
3.3 以特色价值主题为线索的分类构想
从城市规划学科自身特点考虑，规划遗产还可以形成由城市总体规划、城市新区规划，以及住宅区规划、工业区规划等不同规划主题组成的，特色鲜明、类型丰富的分类系统。归纳整理出以特色价值主题为线索的分类体系，也是充分展现规划遗产独特价值内涵的一种可行性方法。
上述3种分类体系相互交叉融合，对全方位洞察规划遗产的价值特质具有启发意义。分类的根本目的，并非单纯是为了对规划遗产进行归类处理，更重要的意义，是通过分类探索能够形成一种初步认识，为进一步分辨同类事物之间的共性特征和差异性特点奠定理论基础，这正是类型学研究的核心意义，也是本文探讨规划遗产分类问题的最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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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本研究从基本属性、范畴界定、特性指征3个层次归纳总结了规划遗产的认识基础，分析阐述了规划遗产的两大价值要素和三重价值内涵，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历史分期、存续状态、价值主题3个角度的分类建议。上述研究内容对整饬厘定规划遗产概念具有促进作用，文中提出的学术观点对思考规划遗产的后续研究方向亦有参考意义。
在文化遗产保护已经上升为国家战略的今天，充分利用规划遗产新概念，积极培育城市遗产新类别的形成，以此增强学科文化认同，是时代赋予城市规划学科的历史机遇。今后，规划遗产研究仍需加强学术探索，为回答一系列理论方法问题提供解决方案。与此同时，有关部门也应该着手考虑如何推进以规划遗产为主题的项目申报工作。只有为规划遗产概念赋予文化遗产身份，才能从理论走向实践，促进规划遗产保护工作取得实质性成效。
原文介绍
《规划遗产的三个基本学理问题：概念属性·价值特质·分类体系》一文已在知网首发。
【doi】10.11819/cpr20251616a
王祝根，南京工业大学建筑学院副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市规划历史与理论分会委员。
李百浩，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城市规划历史与理论分会副主任委员。
武廷海，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中国城市规划学会理事，本文通信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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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说不能很方便找到我了
其实把咱们“城市规划”置顶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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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投稿网址：http://www.planning.com.cn
原文始发于微信公众号（城市规划）：【文章导读】规划遗产的三个基本学理问题：概念属性·价值特质·分类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