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分享】“新生代农民家庭”视角下县域城乡双栖的地域图景

田达睿

西安建筑科技大学建筑学院城乡规划系主任、教授

在我国西北地区，多数县域受复杂地形与经济发展滞后的双重制约，其城镇化进程中逐渐涌现出独特的“城乡双栖”现象。这一现象表现为农民在县域城乡两地往返栖居，既通过非农就业获取收入，又依托农业生产获得农产收益，成为缝合城乡两端的特色市民化路径。随着时代变迁，以“80后”“90后”乡村青年夫妻为代表的新生代农民逐渐成为双栖主体，他们更注重以家庭为单位开展整体性合作，聚焦于“两端关注”的家庭责任，将老人赡养、子女抚育和家庭生存发展置于首位，由此催生出“半工半耕，伴读伴护”的代际分工机制。该机制以家庭合作为导向，通过明确三代人的权责划分与时空安排，共同服务于家庭再生产的核心目标。可见，新生代农民家庭参与的城乡双栖模式，为陕北县域城乡融合注入了鲜活动力，在促进城乡要素流动方面发挥着积极作用。

但是，陕北地区城乡双栖行为也面临潜在困境：其一，双栖行为存在阶段局限性。对于双栖家庭而言，当子女完成学业后，父辈的成长陪伴任务随之结束，家庭未来是继续留在县城、返回乡镇，还是迁至其他城市，充满不确定性。不少双栖家庭即便已“扎根”数年甚至数十年，仍可能因各种因素转为“脱根”。其二，双栖效果未达预期。公共服务尤其是中小学教育是吸引陕北农民家庭选择城乡双栖并扎根县城的核心动力，但当前县中学、县小学教学质量的滑坡直接冲击了家庭预期，导致部分双栖家庭提前启动“脱根”计划。其三，乡村青年拥有更高的发展诉求。新生代乡村青年不满足于现有生活状态，不再局限于通过县域实现阶层转变，使得陕北青年人口长期呈现“流出大于流入”的态势。总之，陕北城乡双栖的内生动力和可持续性不足，根源在于县城综合承载能力有限、县域产业体系薄弱等深层次问题。

对此，提出五项保障措施，构建更加包容的城乡融合路径。一是强化县城承载保障。通过完善住房、教育等权益增强“城栖”的吸引力，如集中资源办好县小学、县中学和职业学校，确保家庭的教育需求与再发展权益。二是完善镇村养老保障。将政策补贴、资源灵活配置和家庭兜底相结合，精准满足乡村老人养老需求。三是畅通返乡路径保障。在鼓励新生代农民家庭进城发展的同时，需为其保留返乡退路，维护好耕地与宅基地使用权、乡村户籍等核心权益，守住进城农民家庭与乡村联系的纽带与“根系”。四是构建多元产业保障。立足陕北黄土高原地貌特征，推动各县依托自身优势实现差异化产业布局，构建“以工补农、以农促工、三产融合”的复合型产业体系，为家庭代际分工提供丰富的就业选择。五是健全规划治理保障。基于陕北枝状分布的沟壑体系，建立“川-沟融合单元”城乡统筹配置模式，优化产业分工、公共服务供给和资源分配，提升城乡协同发展效率。总之，县域城乡融合需从“以人为本”迈向“以家庭为本”，探索更加包容、更有温度、更富活力的发展路径，为离土不离乡的新生代农民家庭提供基础保障与“扎根”选择，这是提升县域城镇化发展动力与可持续动能的关键所在。

刊载于《城市规划》杂志2025年第12期

原文标题《县域城镇化中的城乡融合多元图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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