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观察｜“代际共融”视角下全龄友好社区建设新趋势

中央城市工作会议提出，要着力建设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当前，人口少子老龄化趋势不断加剧，城市居民对友好生活环境的需求也日益迫切，在此背景下，从全龄友好视角出发推进舒适便利的宜居城市建设，已成为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增进居民幸福感的关键。

全龄友好社区建设以人的全生命周期高质量陪伴为落脚点，充分彰显“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更是打通宜居城市建设“最后一公里”的重要抓手。

欧美等发达国家进入人口老龄化的时间较早，在全龄友好型社区建设方面积累了不少经验，其中，“代际融合”理念成为这类社区建设的重要价值锚点。“代际融合”提倡不同年龄阶层人群互相帮助、互相支持、融洽相处，以满足各年龄段人群的需要为前提，通过资源共享和优势互补，形成互助互利的社区代际关系，在应对少子老龄化问题上起到积极作用。

本文将以“代际融合”为切入点，从空间规划、场景营造、机制建设三个维度，分别介绍新加坡、美国密歇根州、德国科隆的全龄友好社区实践案例，以期为国内相关工作提供参考借鉴。

“代际共融”视角下

国际全龄友好社区建设实践

海军部村落（Kampung Admiralty）是新加坡建屋局于2018年建设的一个综合公共组屋项目。项目位于新加坡兀兰新镇，紧邻海军部地铁站。以TOD复合开发为思路，该项目将养老公寓与大量公共服务设施集成设置，不仅为老年人提供了养老服务，更成为多龄段人群活动的代际交互空间。

新加坡“海军部村落”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海军部村落”是新加坡近年新建的综合开发项目，却使用了“村落”一词作为其命名。这是源于设计团队对马来语“Kampung”一词的沿用，其中文直译为“甘榜”。新加坡经常听到的一句话是，发扬“甘榜精神”，其含义是村落内邻里、老幼相互照顾、扶持的意思。以“甘榜”为理念，在海军部村落的规划设计中，团队围绕“老幼扶持”和“多代融合”在功能布局、空间营造方面进行了独到的设计。

“海军部村落”入口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功能布局方面，项目团队采取了垂直化布局设计。项目上部为老年公寓，共提供104套公寓供55岁以上公民居住，下部为嵌入了多样设施的社区综合体，社区综合体分为三部分：底部一二层为公共广场，可容纳商业、小贩等；中部三、四层为老年医疗康养中心；顶部五层以上为幼儿园、托儿所、早教机构、老年娱乐及服务设施等面向不同年龄段的公共服务设施。

公共服务设施的垂直化布置，不仅解决了该项目用地紧张及高度限制的问题，还通过加强社区老年群体与医疗、社会、商业和其他全龄段社区便利设施的紧密联系，促进了代际空间交叉与代际交流。垂直化的空间布局与边界的空间联系，能让老年人更好地融入社区，避免因与社会隔离而产生孤独感。

“海军部村落”剖面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项目在空间设计中创造了大量的代际交融空间。底层的社区广场是一个公共、开放的环境，为海军部社区及附近居民提供自由活动场所；中部的托儿所和老年人活动中心等附属功能空间并排设置，将年轻人和老年人聚集在同一个空间内，为他们共同生活、吃饭和娱乐提供了条件，拉近了代际关系。上层的社区公园，除了梯田绿化景观外，还是开放的社区农场、社区活动中心，是老年人和孩童共享的社区花园，为老人、儿童提供了一个绿意盎然的社交场所。

“海军部村落”并排设置的老-幼中心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海军部村落”的屋顶社区公园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密歇根州作为美国“锈带”的代表性地区，与工业衰退相伴的人口下降和人口老龄化是该州面临的重要社会问题之一。在密歇根健康捐赠基金的资助下，非营利组织“Generations United”创建了一个“代际计划”，旨在将不同世代的人们聚集在一起，进行持续的、互利的、有计划的活动，以促进社区服务完善和积极老龄化。

在Generations United的推动下，一系列代际项目和活动场景已在密歇根州得到落地实施和推广。“代际计划”鼓励代际活动形式的多样化探索，并涌现了诸多实践项目，有效激活了当地社区的代际互动活力，也为其他地区推进全龄友好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参考。

“Perfect Pair”（完美搭档）是一项联结老年人与青年人的项目，密歇根州是美国第一批参与到该项目的地区之一。项目创新性地采用“老年人-大学生”一对一配对模式，搭建起跨代交流的专属桥梁。该项目最突出的特色在于，老青配对并非随机匹配，而是通过参与者的个人背景与兴趣偏好进行精准联结，从源头上为跨代互动奠定情感共鸣基础。

在此基础上，项目进一步鼓励配对双方共同设计并参与个性化、易操作的活动，包括绘画、针织、阅读、观影等日常活动及节假日期间的特色活动等。通过“线上+线下”的日常互动，“老青结对”不仅为老人提供情感陪伴，稀释其生活中的孤独感，也让大学生在与老年人的相处中收获人生经验、传承生活智慧，在倾听岁月故事的过程中拓宽生命视角，实现代际间的双向滋养与价值传递。

线上分享绘画作品的老青组合

图源：Perfect Pair官网

进行线下分享的老青组合

图源：Perfect Pair官网

在过去的十余年里，伊普西兰蒂老年中心一直在提供各种老年课程和代际活动。目前，该中心正在与东密歇根大学（EMU）合作，提供共同面向老青两代人的西班牙语及文化课程。此外，老年人正通过EMU的“数字连接军团”获得智能手机、笔记本电脑和平板电脑使用方面的帮助，助力老年人跨越“数字鸿沟”。

伊普西兰蒂老年中心还定期举办代际故事会(Collaborative Intergenerational Storytelling)，通过分享时事观点、讲述人生经验等方式促进多代人联结。通过机构合作促进“老青共学”，伊普西兰蒂老年中心已逐渐从一个单纯的养老机构转变为承载代际活动的代际中心。

老年人与大学生共同学习西班牙语课程

图源：伊普西兰蒂老年中心相关新闻报道

园艺是美国最热门的户外活动之一，代际园艺近年也逐渐成为备受推崇的代际活动。密歇根爱奥尼亚县等地的代际园艺俱乐部是承载代际园艺活动的典型代表。

代际园艺通常是涉及两代人或两代人以上共享的花园项目。活动由具有数十年园艺经验的老年人向年轻人及儿童传授园艺知识，并在长辈的指导下共同进行园艺种植和装饰等活动。代际园艺中的知识传递不仅促进了代际交流，也被视为代际传承的具体体现。

老年人正向儿童传授园艺知识

图源：网络公开资料

德国是最早步入人口老龄化的国家之一，预计至2030年，老年人口比例将达到36.6%。德国家庭中，大多数子女成年后选择与父母分开住，德国老年人单代居住的比例达90%以上。

在积极老龄化理念的支持下，德国开始推动社区适老化改革，其中，“多代屋”在德国发展迅速，其核心内容是构建起非血缘关系多代互助社区养老模式，以适应老年人生活重心从家庭向社区的转变。德国科隆作为最早开展多代屋试点的城市之一，通过“多元主体支持+社区自主运营+实施监督评估”的机制保障“多代同居”实施。

多代屋的规划建设参与主体主要包括政府部门、企业以及公益社会组织。政府部门主要起到组织协调和资源整合的作用，于项目初始阶段，通过凝聚多方力量推动“多代屋”社区建设。在项目运营阶段，除了提供相关技术指导外，还为多代屋的运营提供资金支持，包括居民社区自治需要的初始资金以及面向弱势人群的租金补贴等。企业主要负责房屋建设与管理，保障“多代屋”建设满足政府与居民的要求。公益社会组织主要发挥其专业技术能力弥补居民群体组织的不足。如为居民提供专业培训服务，挖掘老年人社会资源，提升社区自治能力，并协助居民开展各类公益性活动、组织多代屋建设经验分享会等。

德国科隆利多“多代屋”项目主体关系示意图

图源：国际城市规划

社区自主运营为居民群体提供了极大的自由空间。通过开展居民大会，共同拟定社区规章制度，决议社区发展方向、经济、文化等事务，推动社区向共同目标发展，提升了社区的内部凝聚力。其次，通过居民准入制度，最大程度维系了居民间的价值认同。当有新居民申请加入时，可通过访谈及社区参观等方式，预先了解其价值观念及活动参与意愿，最终通过表决决定是否接纳该居民。

为实现“多代同居”的目标，政府部门针对“多代屋”制定了相关运营方针和实施细则。如，对物质设施提出具体要求，包括配置10-20个完善的居住单元、房屋内设施需满足老年人友好型设计或无障碍设计要求、配备大型公共空间等；“多代屋”社区应建立居民自治机构，负责组织社区日常事务；“多代屋”60岁以上居民人口比例不应小于总人口1/3等。

在后期社区治理过程中，政府将不再参与具体事务的运营，仅通过每年的评估报告对实施情况进行监督。为避免出现居民年龄比例失调、社区内部矛盾等问题，政府仍保留了回收多代屋投资金额的权利，以保障“多代同居”的理念不偏离。

对广州的启示

充分挖潜社区存量空间，完善基础公共服务配套。积极推动社区空间“适老化、适幼化”改造，聚焦“一老一小”服务需求，通过功能复合、分时利用等方式，促进空间共享利用，为代际交流创造机会，打造“双龄共养”的全龄友好社区。

多维度整合社区及周边资源。深度挖掘社区文化，打造代际文化赓续平台，通过老年故事会、“非遗”技艺工坊、数字课堂等形式，实现双向文化传递；推动社区与周边校区帮扶结对，通过代际融合课程推动爷孙共读、三代共学；积极开展社区花园、农园共建行动，以社区公共空间治理为契机，通过社区共建推动社区代际协商共治。

积极探索“时间银行”志愿服务、老幼共托服务、“多代同楼”等代际协作互助模式，营造“双向学习”的良好代际交流氛围，通过价值共享、互惠共利推动代际互助走向代际价值认同。

供稿｜规划设计三所 · 规划实施研究中心

技术审核｜总工程师办公室

文字编辑｜办公室

美术排版｜办公室